弗洛伊德

鼠猫,猫鼠都喜欢
可逆不可拆

【叔鸣佐】偷欢(四)背德

只有辆小车,女角色和子世代出现预警


前文链接:1序·偷欢  2真实瀑布  3独占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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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雏田吗?那个时候,好像也是因为她……


  佐助对这个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印象,唯一记得的也就她是日向家的,连样子都不太想的起来。

  记忆里第一次从鸣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是许多年前的一个夜晚,是在他打算离开村子再次踏上修行之路的前一晚,也是他们第一次坦诚自己感情的那个夜晚。

  年少的他们尚未来得及开始品尝青涩恋爱的滋味,就已面临着终结。


  鸣人近乎绝望地拥抱着他,与他亲吻,与他交合。少年的身体依然带着点稚嫩的味道,毫无章法的交缠着,并没有得到什么快感,反而是痛楚更加浓烈。

  那时候的鸣人满脸悲伤,泪水一滴一滴成串的落在他的背脊上。他就着交合的姿势放声大哭,嘴里一厢情愿的说着:“佐助……你不要离开好不好,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来……你不要再离开我……”

  佐助又是迷醉又是清明:而彼此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鸣人曾不止一次为自己的无力而感到焦躁,却没有一次像这样的绝望。他想起卡卡西老师选择了自杀的父亲,想起依旧背负着叛忍名号的鼬,又想起了自己被嘲讽被厌恶的童年时代。

  如果佐助留在村子里,他又会遭到什么样的待遇呢?

  ——这个被自己当做宝贝一般,追逐憧憬着的人。


   鸣人感觉到自己胃部一阵阵生理性的紧缩,内心仿佛被刀剜去了一块,“呕——”他忍不住跪在地上一阵阵干呕,口水与泪水流了一地,却依然不能缓解他胸口部位的抽搐。


  他和卡卡西百般努力,能做到的只不过是不让他被当做战犯而囚禁起来。

  哪怕他是拯救了他们的英雄。


  佐助站着看了他半晌,然后蹲下身用仅剩的一只右手扶了扶他:“起来,鸣人。”

  鸣人缓了很久很久才站起来,随后又靠着墙壁缓缓坐在地上。“我……”

  他手指插入短短的金发里紧紧抓住,剧烈的喘着粗气,良久,才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松开手,轻声说:“我……会娶雏田为妻。”


  佐助站在阴影里,他看不清他的表情。

  “宁次……宁次他为了我而死,他临终之前把她托付给了我。”

  佐助没有说话。


  “我不能辜负宁次的死,我会跟她结婚,还会生孩子,好好照顾她,让她作为我的妻子,不受一点委屈。”

  佐助依然没有说话,没有说一个‘不’字,甚至从鸣人的角度看去,他似乎都没有表现出一点的情绪。


  “你为什么不说话!佐助!”鸣人忽然暴起冲到他面前,手指紧紧捏住他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几乎是阴鸷的。

  佐助的眼神漠然又平静,似乎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能影响到他半分。

  鸣人顿时又慌了,刚刚的一切都好似镜花水月,在这样的眼神下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他们没有互诉衷肠,也不曾身心交融。


  “是吗,”佐助终于开口,他说,“这样也挺好的。”

  随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外,在门口时身形停驻,淡淡道:“这就是最后了吧。”


  宇智波都是爱的一族,背负着被诅咒了的眼睛。他们天生就比其他人更懂得何为爱,而当懂得爱却又失去爱时会使人疯魔,内心越是经历巨大的伤痛,眼睛的力量越是强大。

  可惜他的瞳力已经达到顶级,不会再有什么变化了。佐助这样想着。


  此后许多年,佐助都没有再回到木叶。

  鸣人则在不久后与日向家的大小姐成婚,大小姐暗恋多年终于修成正果,俩人天作之合,英雄与美人的搭配得到了所有亲朋好友的祝福。

  至此,该是终结。


  至于多年后一次鸣人例行的感知,察觉到佐助微弱的查克拉而不管不顾的抛下一切赶去,那又是后话了。


  


  雏田是一次普通的发烧,却不太普通的惊扰到了许多人。在家里倒下的时候吓哭了年幼的向日葵,焦急的博人则直接找到了火影办公室。

  佐助的轮回眼空间传送已经越发熟练,直接将传送口开到了医院病房的门外。


  两人一同走进病房时,除了躺在病床上输液的雏田,满脸写着担忧的博人与向日葵,还有小樱与日向花火,甚至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鹿丸。


  鹿丸首先注意到了他们:“既然你们来了,我也该回去了。”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走过来,经过鸣人身边时停了停,用了然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小声抱怨道:“就算是本体不在办公室,也该多留几个影分身吧。”

  鸣人知道鹿丸对他们的事门儿清,这样的提点也隐含着一点警告的意味。他在提醒他们:自己不仅仅是妻子的丈夫,更是孩子们的父亲。


  “多谢,鹿丸。”鸣人简单道了句谢,便闪身走了进去。

  “父亲!师父也来了!”博人担忧的神情在看到他时转为惊喜,兴奋地叫起来。

  “博人,小点声,不要打扰妈妈休息哦!”小樱穿着白大褂,对博人比了个嘘的手势。


  博人立马闭嘴,但雏田还是被吵醒了。

  她的脸色仍带着病弱的苍白,涣散的眼神在看到那一头金发时散发出了光芒。“亲爱的!”


  鸣人走到床头前,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雏田,我来晚了,你怎么样了了?”

  雏田顿时受宠若惊般红了脸,即使结婚多年,她依然对丈夫这种亲密一点的举动难以抗拒,她摇了摇头说:“不,我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你能来,我很高兴。”


  鸣人顿了顿,道:“对不起。”

  雏田顺势靠在了他肩膀上:“有什么可对不起的,我是你的妻子啊。”

  她的表情带着少女般的纯真,好像一个被心上人关怀了而感到幸福的怀春少女,散发出天真又烂漫的感觉。


  对于她来说,能嫁给从小暗恋的人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能为他做点什么,在他为火影的工作而忙碌的时候照顾好家庭已经足够了,更何况她深爱的丈夫,此时放下了工作,因为她的小感冒而特意来看望自己。

  鸣人没有说话,只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佐助,”小樱感到佐助在看这边,便凑到他眼前,欢快道:“你都好久没回来了,我们出去聊聊吧,我也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呢!”

  佐助收回目光,说了句“好”便与小樱走出病房。


  病房外,两人却半天默默无语。

  小樱透过门玻璃看了看里面的人,终于率先打破沉默的气氛:“佐助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呢?”

  “今晚就要走,还有些事要处理。”佐助照实回答道。


  “这样啊……”小樱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又接道:“现在才早上,要不要回去看看佐良娜,正好她周末休息,而且她很想你呢。”

  佐助微微一怔,说:“也好。”

 


  “爸爸!”佐助一推开家门,便见到一个红色的身影朝自己扑过来,顺手接住。“欢迎回家!”

  佐助爱怜的抚了抚佐良娜的头,不禁有点好笑。


  佐良娜兴奋极了,表面再怎么装成熟,说到底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孩,见到久未见面的父亲,又是炫耀自己在忍者学校的考试成绩第一,又是缠着他教手里剑术。

  “爸爸上次教我的豪火球,我已经练得很熟了哦!”佐良娜开心的笑着。

  “是吗?”佐助想起自己小时候在鼬面前卖弄的样子,难得放下架子,耐心地听佐良娜絮絮叨叨。


  整整一天,先是陪佐良娜去湖边看她表演豪火球,中午又与她钓鱼在湖边烤了吃,午饭后又陪她练了一下午手里剑。傍晚分别时佐良娜还依依不舍。

  佐助点了点她的额头,柔声道:“下次吧。”

  夕阳余晖下,佐良娜的表情看着快要哭出来。

  佐助恍然间生出了一种不真实感。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有点阴,有点闷热的低气压在这个即将结束的夏季里


  “你跑去哪了?”刚一走进火影办公室,佐助便被人迎面抱了个满怀。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里面没有开灯,因为阴天月光不太好,但银辉里那双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闪闪发亮。


  佐助轻笑了声,“你不是能感知到吗?我回家了。”

  鸣人没有说话,一把抱着他拖到办公桌前,温热的双唇就凑了上来。


       此时有一个人拖着他的板车路过

  

  “果然有点累啊……”鸣人向后仰躺到椅子上。

  佐助坐在对面沙发上瞧着他一脸虚脱的样子,不屑地轻哼了声:“你这是常年蹲办公室缺乏锻炼了吧,身材没走型就不错了。”


  “你这话可是非常的不公平啊佐助!”鸣人非常不愿承认这个事实:“不然我们再打一架试试,我可不一定会输给你!况且,刚刚出绝大部分力的人是我吧我说!”

  “吊车尾就是吊车尾。”佐助满不在乎的下了个结论,不想再与他争辩,抬头看了眼窗外,道:“我该走了。”


  鸣人一脸不满:“又来……干嘛每次都走的这么急。”他站起身走到佐助身前,嘟囔道:“我就好像个被你上完就跑的小可怜啊……”

  “天快亮了。”佐助看了看外面,而且要下雨了。

  虽然这是事实,但也不能缓解鸣人只能当个‘望夫石’的愤懑,他吻了吻佐助的嘴角,又紧紧地拥抱了他一下。


  佐助穿上披风,走向门口。

  鸣人在他身后说:“你这次可要早点回来,不要在那呆太久,啊虽说这次只有一个月吧……记得要多写几封信给我……”

  似乎每次分别都是同样的话呢,佐助勾了勾嘴角却没有说话。


  鸣人仍在喋喋不休:“对了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吃好住好,不是你常住的旅店就不要去了,对了也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天冷的时候记得一定要多穿件衣服……”似乎全然忘了他们二人已是半神之体的事实。


  “鸣人。”佐助沉默着开口。

  “佐助?”鸣人敏锐的察觉到了点不一样。

  佐助搭在门把上的手停了停,背对他轻声道:“我们……散了吧。”


  外面轰隆的雷声滚过,佐助的声音在这闷声里有些听不清,鸣人神游天外地问了句:“你说什么?”

  佐助闭了闭眼,正准备转身再说一遍。


  鸣人在下一瞬就到了佐助面前,在佐助即将转身的瞬间将他抵在了门上,后背撞上门板发出“砰”的一声响。


  一道闪电随着炸雷惊响,把鸣人的眼睛映成了银色,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可怖,右手手臂死死地抵在佐助喉间,一字一顿道:“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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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鸣佐】偷欢(三)独占欲

叔鸣佐重新上线,依然是鸣人黑化预警。

前文链接:1序·偷欢   2真实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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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我……创造出来的?”鸣人迟疑地重复了句。

  “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另一个鸣人站到了他面前,“这不仅代表着,你对他有着非同一般的病态的偏执、占有欲,而且是独占欲,甚至在同一个佐助身上,你最喜欢的……”

  他看向鸣人呆住的眼睛认真道:“还是十五岁那年的他。”

  如果前面的话鸣人还可以当做胡说,这句话却真正让他愣在了原地。

 


  “所以呢?你让我把你带到这个地方就是为了听你讲故事?”佐助一边解着披风的扣子,一边靠着古木坐了下来。

  望不到边际的青草地,漫天繁星映在飞溅的溪流水花里,闪闪发亮。

  他却没有欣赏的闲心,“开传送空间对查克拉的消耗很大,这只轮回眼就是这样给你用的么?”


  黑发黑衣,三十二岁的佐助已与少年时张狂锐利的气质不同,整个人都内敛沉稳了起来。但又好像一把藏于鞘中的宝剑,随时随地都能出鞘展露一下他的锋利。

  鸣人盯着他脖颈上正在解扣子的那只手,忽然觉得有点渴,“那部分我会加倍给你补回去!关键是,你不觉得这个地方跟我描述的幻境里很像吗?我上次来就注意到了的说。”


  佐助将解开的披风随意地扔到了一边,抬眼道:“所以呢?你到底想做什么?只是想告诉我你还是更喜欢十五岁的我吗?我真的很忙,没时间听你絮叨。”

  年龄虽然大了,那张嘴还是一样的讨厌啊。鸣人一边想着一边马上辩解道:“才不是!佐助的每个年龄我都喜欢!只不过……那年的你可能更加的……嗯……这个……”皱眉思索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佐助冷漠地看着他。


  鸣人心里忽然一动:“就是这个表情……”

  佐助表情不变,眼神示意他接着说。

  “不,也不完全一样……不对,也差不多……”鸣人一脸变幻莫测,“这个怎么说呢……”


  佐助简直被他烦死:“你个吊车尾的,有什么话就直说。”

  “我找了你三年,好不容易终于见到你,你就是用这种表情看着我的。”鸣人忽然怔怔道。

  “冷漠的、不带一丝感情的样子,好像已经完全把我和我们的羁绊从你心里剔除掉了。亏我还那么努力了三年,来之前信心满满的要把你带回去的说。结果你那么厌恶的看着我!”鸣人越说语气越激动,一个三十二岁的男人脸上出现那种委屈的表情竟完全没有违和感。


  佐助却微微皱起了眉,迟疑道:“所以你是想证明,你不光对我有着非同一般的病态的偏执、占有欲,甚至自己还有非同一般的受虐欲?”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个受虐狂苦着脸,想为自己辩解挽回一下已经不存在了的形象的心情,却在看到佐助眼底那隐隐的一抹笑意时消失不见。

  只要他能高兴,哪怕自己有什么受虐欲又怎样呢?鸣人如是想着。

  况且此时,他还有更重要的事……他忽然想亲吻一下那只眼睛。


  心里这么想着,身体已经行动了。

  他半跪下来凑到佐助眼前,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眼睛。

  一触即分,温柔的、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亲吻。


  佐助睁开眼,看到鸣人近在咫尺的蓝眼睛,里面闪耀着星辰一样的光芒。

  “佐助,你……你变一下你十五岁的样子吧。”

  果然……


  佐助面无表情,鸣人接着说:“就是你在那个讨厌的大蛇丸那里的时候,穿着白色的和服的时候。虽然讨厌那个家伙,但我还是觉得那身装扮特别适合你。”

  “好啊。”佐助道。


  鸣人来不及欢喜,又听佐助接着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是什么?你说。”鸣人已经有些兴奋。

  “不瞒你说,我最喜欢的也不是现在的你。”佐助一本正经道,“我还是更喜欢十二岁时候的你,所以你也变回那个时候。”

  “……”


  鸣人忽然沉默了,感觉自己一腔热血被佐助一句话浇得透心凉,半晌,他倒吸着凉气指责道:“……那还是个孩子啊!你这个禽兽!”


  佐助一脸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的表情,“你不喜欢?”

  “喜欢也不行!不是……”鸣人顿时不知道该纠结哪个问题,抓狂道:“那样的我要怎么做啊!根本不行好吗!”

  佐助依然面无表情,看时候差不多才正色道:“逗你的。”

  鸣人松了口气。


  下一秒,佐助单手结印,变回了十五岁的样子。

  鸣人忽的愣住了。

  环境与幻想,都不如眼前的真实存在来的震撼。


  他突然之间深刻的感受到了自己对那张脸的执念,哪怕是同一个人,哪怕是同样的俊美,那张十五岁的、带着未脱的稚气的和冷漠表情的脸却仍对他产生了更加强烈的冲击感。

  更何况,佐助甚至还贴心的还原了胸口几道暧昧的红痕。


  那才是他的佐助,高傲的、不可一世的,眼角眉梢都是凛冽的寒气。

  是他的佐助……又不属于他的佐助。

  陡然间,鸣人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在这个触手可及的十五岁佐助面前。


  “我……我明白了。”鸣人喃喃道。

  佐助没有说话,只用那血色的眼睛静静看着他。


  南贺川旁第一次初遇的佐助,第七班时作为同伴的佐助,四战时回到他身边的佐助,都是属于他的。

  唯独这一个。

  这个随着大蛇丸而去,在三年后才终于找到的佐助,非但让鸣人感觉到不属于他,甚至他的装扮他的做法他的一切,都让鸣人在他身上看到了别人的痕迹。


  这种事情,他怎么能允许?

  一种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嫉妒的情绪涌上来,在这样的心态下,连带着佐助胸口的红痕都显得有些刺眼。即使他知道那是由自己搞出来的,而不是另一个讨厌的家伙。

  鸣人觉得自己可能骨子里真有点黑化的因子,不然现在的他,为什么会想要将佐助身上那些痕迹全都用牙齿撕开,重新烙上自己的印记呢?


  哪怕把他完全的禁锢起来,哪怕佐助会流血会痛,他也要宣示自己对他的主权。

  我才是他的唯一,不管是他的哪个时候。

  都不允许任何人敢觊觎他!


  佐助的眼睛里倒映出了鸣人的影子,他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力道不大,却使鸣人如梦初醒。“佐助?”


  “你的眼睛冲血了,而且表情看起来很反常。”佐助轻描淡写道,“甚至有点可怕,你在想些什么?”

  “我……”

  他在想什么?鸣人回忆了一下,刚刚的他确实想到了一些可怖的场景,譬如佐助在一间阴冷的牢房里,浑身被蛇缠绕着表情痛苦。譬如他将那些蛇全部斩杀,鲜血溅满了佐助赤裸的身体。又譬如他将佐助紧紧地捆绑束缚了起来,警告他不许再逃离他身边,哪怕佐助再苦苦哀求他也不为所动。


  鸣人愣了一会,忽然紧紧地抱住了他。

  “我以前一直在想,我一定要让你跟我回木叶,你不愿意的话,就用我们之间的羁绊感化你,还不愿意的话,就折断你的手脚,强行带你回去。”

  “你受伤的话也没关系……我会治好你。你残废了也没关系,反正我会一辈子照顾你……只要能把你留在我身边,怎么样都可以。”


  鸣人收紧手臂,喃喃地絮叨:“无限月读解开后,我以为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可你还是走了,赎罪什么的都是说给外人听的,我才不承认,我只是觉得……我果然还是无法成为留住你的那个人。那段时间我觉得自己可能快疯掉了,我不能解释我对你这种病态的占有欲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情,才会选择去那个瀑布。”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肯留下,我也知道你讨厌这个害死你族人和鼬哥的地方,所以……”


  “鸣人。”佐助手搭上鸣人的肩膀,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鸣人接任七代目后,暗中所做的事情瞒不过佐助耳目。

  清理当年宇智波事件的高层,从长老顾问手中夺取政权,门炎小春两个老顾问也被逼早早退休。

  四战的英雄不过是个武器工具,但绝对的实力仍然有一定的资本。

  这是一场温和的政变,被作为准七代目培养时,鸣人已经学习了不少。


  佐助知道鸣人做这一切的原因,只是与长老团的退出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繁重的火影工作量。偶尔一次佐助悄悄回来,只能看到累的睡倒在火影办公室的鸣人,以及他眼下乌青的痕迹。

  不过他一旦感知到自己,肯定会强打精神起来。

  然后在深夜寂静的火影办公室里,充分展示一下他作为旋涡族人和九尾人柱力的惊人恢复力。


  那些旖旎的回忆让身体更先一步有了反应,佐助推了推鸣人,示意道:“你不是打算把我绑起来吗?”

  鸣人正沉浸在感伤里,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句话搞得愣了愣,抬头看到那张一本正经的高贵冷艳脸,瞬间就可耻的硬了。“佐、佐助……”

  “而且,”那张十五岁的脸,却吐出了十五岁的佐助绝不可能说的话,“不是还想掐住我的脖子挑逗我,在我快高潮快窒息才放开让我……”


  鸣人终于忍不住把他没说完的话堵在了口中。

  他像个渴极了疯狂地汲取着水分的人一样,恨不得将他整个人都吞吃入腹。甚至等不及去解他的腰带,腾出只手随意一扯便把那件白衣褪下来。

  “佐助……”喘息的间隙鸣人抬起头,看着这张脸他心里产生了矛盾的想法。

  又想极尽温柔与呵护的与他享受一场完美的性爱,又想粗暴的在这个年轻的身体上将心里那些难以言明的混账点子一一实现。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纠结,佐助瞥了他一眼,然后凑上前伸出舌头在他的喉结上舔了一下。

  ……

  这下彻底炸了!


  鸣人深吸一口气,他沉默着反手解下御神袍铺在草地上,借着身高优势随意的将少年佐助抱起来,粗暴地往上面一扔,便如同个野兽一样扑了上去。

  佐助勾了勾唇角,伸手阻止了他的动作:“在那之前,我还是比较好奇那之后的事,毕竟那时候我已经离村了。”

  鸣人不管不顾,抓起他的手腕狠狠的摁在了他头顶上方,“你问晚了。”说着双腿也压了上去,把他牢牢钉在了原地,轻声道:“以后我再告诉你,现在不行。”

  手脚都动弹不得,佐助只好上下扫了一眼,“你不觉得你至少该把衣服脱了?”

  鸣人难得言简意赅,一个字:“不。”


  两人之间相处时难得处于下风,佐助忽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的感觉。正当他打算认命时,却见鸣人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表情。“怎么?”

  鸣人迟疑着松开握着他手腕的手直起身,有些难以开口:“雏田她……出了点事情。”

  是影分身反馈给本体的消息。

  佐助似乎有一瞬间的恍神,“你的妻子吗?”


  “嗯,抱歉佐助。”鸣人缓缓站起身,“我只留了一个影分身在办公室,我必须回去看一看。那个……”停了停,鸣人才接着说。

  “小樱也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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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中的太子不是只会空喊理想的愣头青,所以才会写他夺权以及暗中处理一些人。

他对佐助的那些豪情宣言让我一直觉得他其实是个天然黑来着

  


【鸣佐】偷欢(二)真实瀑布

17鸣x蛇窟佐,影分身play和窒息play预警,黑鸣预警,r18自觉。


想了想还是写成个完整的故事,最后要给所有人一个结局。

与上篇背景相同,这篇是讲四战结束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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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实瀑布会映照出人心中最黑暗的那一面。

  他与九喇嘛已经和解了,四战已经结束了,而他也已经作为准七代目火影而开始辅助卡卡西接手村子里的大小事务了,他的内心依然会有黑暗吗?

  站在真实瀑布前的鸣人不禁这样想着。


  他其实是有些紧张的。

  内心总有一股难以排解出去的愤郁之气如影随形的黏腻着他。鬼使神差的,他又来到了这个他曾经修行过的乐园。

  会出现什么呢?那个‘他’还会再出现吗?

  站上瀑布前那块石台,鸣人不禁握了握拳。


  “你终于还是来了。”

  有个熟悉的声音自瀑布深处传来,是他自己的。

  果然……

  一种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望的心情涌出来,鸣人丧气道:“果然又是你。”

  “怎么?”另一个他用着懒洋洋的声调,“这次又是为了什么来的呢?”说罢,他不等鸣人回答,便又接道:“我知道。”

  “你……”

  “你在想什么,我全都一清二楚。你其实想的是……”他凑到了鸣人耳边,邪笑着扬起了嘴角。“上了……他。”

  鸣人忽的一下瞪大了眼睛。


  “别胡说了!”一把拍掉了搭在肩膀上的手,鸣人吼道,“我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

  “那你怎么会知道我说的‘他’是指的谁。”那个鸣人毫不在意,“我就是你,是你内心深处最邪恶的那一面,你的所有想法,都不可能隐瞒的了我。甚至是你自己都没有发觉到的……”

  “不可能!”鸣人皱了皱眉,“你在说什么。”


  “反正都是朋友,做这种事又有什么大不了。”他一本正经道。

  “……”

  “不是你说的那样。”半晌,鸣人严肃开口道:“我对……我对佐助,不是那样的。他对我来说,是最重要最重要的人,如果他有危险,哪怕是我的性命我也毫不在意,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是吗,那既然这样的话。”响指一打,整个场景突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是漫无边际的青草绿地,长长的溪流映照着天上的月光,溅起的水花晶晶发亮,一棵古树高的要耸进银河里。多宁静啊,多美好啊,可这一切都比不上躺在树下那个人。黑发黑眸。白衣白肤,在漆黑的夜色里仿佛在发光一样。

  那是……十五岁的佐助。


       此时有人拖着他的破板车路过




  “停下来!不要再让我看这个了!”他目眦欲裂地吼道。

  并没有人理会他的话,而那个鸣人好似发现了他的存在一般,抬头朝他的地方看了一眼。

  那表情像嘲讽又像在炫耀。

  好像在说:看啊,你这个懦弱的胆小鬼,你想做不敢做的事情,我全都做了。


  不,我不想。

  鸣人心道,我不想。

  我不会像你这样伤害佐助!


  这次查克拉没有成功束缚住他,鸣人怒极奋手一拳打碎了这个幻境,像虚脱了一样大口喘着粗气。“你给我看这些到底要做什么!”

  “首先你要搞清楚一点,是你自己跑来找我的。”另一个鸣人幽幽出现在他身后,“而且这不是我让你看的,这是你自己的内心深处,是你的幻想。”


  鸣人后背忽然冒出一层冷汗。

  “你说什么?”


  “当然,你要说是我的幻想也不是不对,毕竟我们是同一个人。就好像你的影分身一样,我是你不可割舍的一部分。我只是负责创造出了这个幻境,”他正色道,“也就是说,而幻境里的人和他们发生的事……”

  鸣人一愣。

  “都是由你创造出来的。”




【叔鸣佐】偷欢


叔鸣佐已婚偷情设定

无道德伦理,三观崩坏

不喜点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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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争终将会结束,只有人民才能使永恒的信念与血脉传承下去,强大的力量在和平年代里终究只是个美好的说辞罢了。而十七岁的鸣人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一件事:原来人与人真正互相理解的时代永远不会到来。

  于是他选择由一个神,变成了一个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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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的午后总是伴随着嘶哑的蝉鸣昏沉慵懒的,但也总有例外。

  燥热的骚动升腾起来。这原本只是次平常的工作汇报,只是发展却有些出乎意料。

  来自七代目火影与他最好的朋友之间。

  

       此时有一个人拖着他的板车路过 


  “还说我,你不也挺快的么。”佐助推开鸣人,起身开始穿戴衣物。

  成熟稳重的七代目却难得的别过头,鼻腔里吐出个冷冷的哼,看也不看他一眼,自顾自的整理衣服。

  怎么还闹起脾气来了,佐助有些好笑的看着那个已经年过三十此时却依然像个幼稚小孩一样的男人,“你今年八岁么?”

  八岁的火影大人并不理会他,沉浸在了自己的感伤里,余光瞟见佐助面无表情的捡起地上的披风穿上,又扣紧领口的扣子,方才欢爱时的他留下的痕迹便被遮盖在里面了。似乎并没有在乎自己的意思……

  鸣人此时心里忽然不合时宜的想起一句话:拔吊无情。

  他终于忍不住了,脱口道:“你又要走?”

  佐助存疑的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解释道:“辉夜遗迹的事情终于有了些眉目,我必须得马上赶回去。”

  “就不能再多陪我一会吗,”鸣人此刻有万千的话在心里梗着,说出来的却只有这一句。“就这一次……”

  “你……”佐助楞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被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

  鹿丸推开火影办公室的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和一个袋子。

  “是鹿丸啊。”鸣人转头看过去。

  鹿丸看也不看他,径直走过去,随手把文件扔在杂乱的火影办公桌,随口说了句:“佐助也回来了啊。”

  佐助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鹿丸又将手上的袋子放到桌上,这才转头看了看鸣人,道:“来的路上遇到了雏田,她托我给你带过来的便当。”

  “便当?”鸣人有些费解,她怎么会送便当过来?一般都不会这样的。

  “谁知道呢。”鹿丸一脸不耐烦的表情,“那就这样,我先走了。”说完他意味深长的扫了二人一眼,又若无其事的向门外走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鹿丸走后,佐助走到办公桌前,用一只手将乱糟糟的文件一一归位,视线扫过桌上的便当盒,思索一番,脑海里却依然不怎么能想的起来那个叫雏田的人长什么样。只好转移话题问道:“博人最近怎么样?”

  “啊,还好,”鸣人随口答道,“现在那小子心里,你的地位可比我要高多了,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啊。”虽是抱怨的话,却被鸣人说出了点自豪的感觉。

  佐助忍不住被逗笑了,“不然呢,你这个吊车尾的。”

  鸣人看着他难得露出的笑容,也跟着露出个漩涡鸣人式的标志性傻笑。

  回想年少时候,他最大的执着无非两件事,一是当上火影得到大家的认同,另一件就是追回佐助。而追回佐助这件事,甚至排在当上火影的前面。

  与他所表现出来的性格不同,作为一个童年时代过的并不太幸福的孩子,鸣人其实内心深处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冷漠一面,哪怕他有话直说言出并行,但除了当火影和追佐助这两件事之外,他似乎并没有太过于执着的东西。

  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大概一个是被尊重的自我实现需要,一个就是情感与归属的需要了吧。

  至于其他,他其实并没有太过上心。力量也好,其他伙伴也好。

  但佐助不一样。

  对于鸣人来说,佐助在心里的地位与众不同,那甚至不能用任何词语来形容他们的关系。

  朋友吗?是的。亲情吗?也有。爱情吗?又不仅是这样。

  这份特别的感情突破了他所认知的一切,因此哪怕在两人各自成婚后的今天,他仍旧可以毫无顾忌的与佐助偷享着鱼水之欢。他一直都不是一个遵规守纪的人,身上一直都带着与生俱来的叛逆。更何况,是对上佐助的时候。

  只是……

  “所以,能不能多陪我会儿?”鸣人并没有打算让佐助绕过话题的意思,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出了询问的话。

  “……”佐助沉默片刻,无奈的叹了口气。

  鸣人便知计划通。

  他走上前抱住那人,无止尽的与他亲吻,唇舌纠缠发出的水声啧啧作响。

  鸣人知道,他永远无法留住佐助。他恨这里,所以他无法勉强自己与这里的人和谐相处。但同时,他又深爱着这片土地,因为这里是鼬与鸣人所共同守护的地方。他为他们所停留,守护。

  这种奇妙与矛盾构成了迷人的宇智波。

  鸣人只好用尽一切办法尽可能的留他在身边多一会儿,哪怕是有些卑鄙的用感情,甚至用性。

  “你好像挺喜欢博人那小子的,”鸣人咬着佐助的耳垂轻声道,“我都没想到你居然还收了他做徒弟。”

  “他长的很像你小时候,不过性格不是很一样。”佐助道。

  “我当然比他更招你喜欢啦。”鸣人大咧咧的笑着,“我也收佐良娜做徒弟怎么样?小樱肯定不会反对的。”

  佐助笑了笑:“随你吧。”

  两人温存到日落黄昏,鸣人终于肯放佐助走了。

  佐助重新整好披风,打算在这里直接用轮回眼开传送。

  鸣人又一把拉住了他,“那个……佐助。”

  佐助回过头,眼神示意他说话。

  “那个,你……你记得多写几封信给我。还有,进展顺利的话下次早点回来,这次我等了你好几个月。你连封信都没给我写。”鸣人支支吾吾地说着,终究没再问出那句话。

  你能不走了吗?

  这是不可能的,他们二人都清楚这件事。无论他们的灵魂都已经多么的契合,无论他们是六道之子转世还是创世之神,在这个和平的年代,他们终究要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下去。

  结婚生子,妻子和睦。这才是世人眼中的正常生活。

  佐助静静地看着他半晌,轻声道:“我知道了。”又忽然不着边际的问:“没问题吗?”

  鸣人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手指摸上脖子上的小伤口,笑道:“没问题的。”

  “那就好。”随即轮回眼开,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异空间里。

  鸣人怔怔看着他消失的空空如也的地方,心里说不上是怎么滋味。方才的欢爱又好像只是一场幻觉了……鸣人又忽然有点委屈,他感觉佐助似乎比他更理智。

  可是转念一想,先选择了结婚的人是他啊……又似乎是他更理智一点。

  即便在许多年前佐助选择再次离村踏上修行之路的那个夜晚,他与佐助便初次真正的水乳交融了。强健的肌肉轮廓已显现出来,身体却仍带着少年的影子毫无章法的交缠在一起。那么热情又那么绝望。

  他无法让佐助留下来,无法让这个刚刚与他一起拯救了世界的人,得到同样属于英雄的风光,甚至哪怕在他与卡卡西同时担保的前提下,才仅仅是让佐助不被作为战犯拘禁。

  即便早就了解过了人心的可怖,可直到那时他才真正体会到那种可怕的力量。那种力量与强大还是弱小无关,与火影还是战犯也无关。

  那是悠悠众人的口诛笔伐,胜过天胜过地。

  六道仙人在众人眼里也化作了历史的尘埃,哪怕提起来也只不过是一句传说中的神明。千百年后他们二人也不过是史书寥寥几笔。

  古往今来,只有人心这种特别的天道才是永恒不变的。无论多么强大的力量都无法战胜。

  他花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人,终究还是把他弄丢了。

  没人知道那时的鸣人作为四战的最大英雄,在接受所有人的爱戴拥护时,外表下隐藏着多么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心。

  战争终将会结束,只有人民才能使永恒的信念与血脉传承下去,强大的力量在和平年代里终究只是个美好的说辞罢了。而十七岁的鸣人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一件事:原来人与人真正互相理解的时代永远不会到来。

  于是他选择由一个神,变成了一个凡人。

  而佐助却仿佛早就知道这些一般,平静又漠然地接受着一切。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像一尊真正的神。

  他与佐助,说不上谁比谁更理智,又似乎都很不理智。

  鸣人看着佐助消失的地方怅然若失,伸手抚过脖子上被佐助咬出血的位置,伤口已经愈合了,他感觉不到疼,也不打算给自己治疗。

  童年时代的秋千,村里人的冷眼;宇智波的覆灭,从有到无的落差。

  孤独,才是他们二人这一生如影随形的东西。

  然而很快,他的思绪就被打断了。

  “父亲!师父!”博人门也不敲,直接大吼着闯了进来。

  “你?”鸣人转头看了看博人,不太理解他为什么会突然来。

  博人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想看见的人,沮丧道:“什么嘛,师父竟然已经走了啊。”

  “几分钟前他刚刚离开,你晚了一步。”鸣人看向那个满头黄毛活蹦乱跳的小子,不禁笑了起来。

  “哎?竟然已经走了啊。”小樱在门外探出头,甚至后面还跟着个雏田。

  鸣人愣了愣,“你们怎么都……”

  “刚刚在街上碰到了博人,他说火影楼下的守卫告诉他他师父回来了,非要拉着我一起来呢。”小樱一脸无奈,“没想到佐助竟然招呼都不打一个又走了!”

  这么一想,今天佐助来的时候确实是难得走了次正门,大概是被人看到了。“他在我这也是来去匆匆啊。”鸣人也不禁跟小樱抱怨了起来。

  “你还有脸说!”小樱环顾一周鸣人的办公室,看到了他堆在桌角尚未来得及收走的几个吃剩的泡面盒,气道:“你怎么就天天吃这个!”说着突然一拳打在了鸣人头上。鸣人被打的低下头时,她在雏田看不到的地方,手悄悄探上鸣人颈间,指尖一抚而过,那道血痕便看不到了。

  鸣人一边叫着疼,却忽然明白了小樱此举的意义。一下子便愣住了,他看向小樱的眼睛。

  一瞬间他似乎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许多的情绪,挣扎的绝望的痛苦的了然的,又在下一瞬消失无形。

  你其实没必要这么做,鸣人在心里想着。

  “哎呀,小樱你怎么下手还是这么重。”他顺着小樱的意思捂住头假意的抱怨了两句,表情也活泛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雏田忽然就显得格格不入。

  博人却没理会他们,他看着窗外的方向若有所思。“老爸……”

  “怎么了?”鸣人不解的看着他。

  博人手握了下拳,垂下头丧气道:“师父他,下次什么时候会回来?”

  “谁知道呢。”鸣人看向窗外,他湛蓝的眼睛里仿佛鞠着一汪不见底的深潭。“应该会很快吧。”

  毕竟我才是成为你的归宿的人。

  

  

临摹了一张行苇大大的图!

技术有待进步……

纸有点脱胶= =

【鼠猫·中秋贺文】天涯共此时

  

      天涯共此时(小短篇)


  一轮圆月高悬夜空。

  陷空岛,芦花荡丛中。


  “猫儿,还生气呢?”

  ……

  “别气了,为这点小事儿至于吗,气坏了身子多得不偿失!”

  ……

  “哎!是我的错!五爷我给你赔罪还不成吗,猫儿?猫大人?”

  ……

  “我说展昭!你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眼儿了?男子汉大丈夫!就为这点破事儿就跟我过不去!五爷我都跟你赔罪了还想怎样!公门里待久了,你怎么变得娘们唧唧的!”

  ……

  “你这死猫!一言不合上手就打!好,五爷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


  “哈哈哈!这才是我认识的展昭,好久没这么畅快淋漓了,这一架打得真是痛快!”

  ……

  “猫儿,不气了吧?”

  ……

  “是嘛,本来嘛,整天在外奔波,一年到头都回不了几次陷空岛,这次大嫂盛情邀约,我们总不好拂了她的好意,那她该多伤心,你说是吧?”

  ……

  “哎你别这样看我,我知道我的方式是有些不对,可要不是这样,你肯来吗?”

  ……

  “公务?公务急在这一时?正值此团圆佳节,莫说那些宵小,就是包大人和公孙先生,不也想回家与家人团聚一番?你在开封府守着,让包大人怎好意思回乡探亲,这不是碍事儿吗?”

  ……

  “是吧,所以五爷我带你来陷空岛,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包大人和公孙先生好,你这蠢猫不知感激也就罢了,还跟白爷我动手,真是不识好人心。”

  ……

  “哈!你这双猫眼倒是瞪得圆!……哎,那是怎么东西?”

  ……

  “嚯!好香的酒!猫儿你不老实。”

  ……

  “二十年的上等桂花酿?猫儿你倒是有心,知道要配美酒才不枉这月色!”

  ……

  “哎,有美景又有美酒,人生真是惬意。总觉得还少点什么,猫儿,不如你我也在这芦花荡丛中,无边月色下,风流快活一番如何?”

  ……

  “哈哈,你放心,此地安静得很,哪有不长眼的敢来坏你我兴致?”

  ……

  “秋夜里却是有些凉了,你这傻猫身上倒是很暖和。”

  ……


  ……

  “猫儿,我是真的为你,我知道你一心想为青天尽力,可人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神,凭一人之力,又怎么能管得尽整个天下的不平事?”

  ……

  “我知道,可你终日总在劳累,没几天清闲时候。至少现在与我一起时,总得让你休息休息,别满脑子还想东想西的。”

  ……

  “猫儿,等明年仲秋,我陪你回常州如何?”

  ……

  “傻猫儿……”

  


  清辉洒满松江,波光粼粼。芦花荡丛中,掩映着一双人影。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鼠猫】忘川(很诡异的一个超短篇)

  忘川,渡口。


  “公子这是要渡去哪儿?”层层迷雾遮掩下,有个沙哑低沉的声音传出来,向着对面的年轻男子。

  “渡去……哪儿?”这人似乎并未看出什么异样,低头思索了一会,便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为何……他会想不起要渡去哪儿呢?

  “呵,”黑影了然一笑,“公子,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忘川。饶你是帝王将相,还是市井平民,死后都得经过的地方。


  “难道,我已经死了吗?”

  “你猜呢。”说完,为等男子回答,便摆开了渡船。


   满目所见的全是血,不,是红色的花。花开无叶,妖娆地绽放出煞气,热烈又绝望。如将死之人最后的一丝挣扎,却又似幽魂对凡尘的最后一声因眷恋不舍发出的悲鸣。

   这是……


  “这水为何连半点涟漪都没有?”男人又问。

  “那你又为何身着一身红衣呢?”

   红衣?……他明明是……

   男人低头一瞧,竟还真是红衣。


   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他似乎不该穿着这身衣服,这红也太鲜艳了,倒有些像是……像是……

  像那些怒放着的花。

  缠绕着,交织着。

  他忽然觉得心口有些痛。


  “前面便是桥了,公子可是要去那儿?”黑影又幽幽开口询问。

   桥……?男人总觉得这黑影像是在引导着他什么,却又分辨不出。他的脑袋里昏昏沉沉,像喝醉了酒一样。向远处望去,却只是一片白茫茫,哪见什么桥呢?

  “因为有雾啊。”这人低哑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魅惑,一声一声勾着他的思绪。雾……


  原来不知何时,船竟渡进了一片苍茫的白雾之中。回头一看,方才渡船的那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无踪。独剩下那一片红艳艳的花,在这非黑即白世界中越发醒目。

  他已然置身于这一片花海,而那些花儿却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一层层地包围住他,在他身旁跳跃、舞动,带着一股铺面的热浪。这股熟悉的感觉……


  不是花,是火。是冲霄楼。

  重重的红花围成了一片火海,是冲霄楼的火。他看到疯狂的火焰如毒蛇的信子撕咬着他的衣服,是一件白衫。恍惚中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他的掌心,被火光映成了红色,他知道,那本该是白色的。他一把握住,是画影。

  然而已挣脱不得,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席卷全身,待回觉时,周身已经体无完肤。是了,他穿的不该是红衣,那身红,是被血生生染成的!


  泽,琰……玉堂!


  又是谁在喊他的名字?如此痛苦而绝望的声音。

  最后的记忆里,惟剩一件湛蓝色的衣衫。而那人的音容相貌,却是再也寻不见。


  昭……

  上穷碧落下……黄泉?!


  展昭——!


  恍然惊醒的一刻,那漫天烟炎也随之消散不见,复又看去,花还是那红色的花,雾还是那茫茫白雾,唯一多出来的,是手中紧握的那一把画影剑。

  展昭……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脚下一阵颤动,原来是不知何时船已靠了岸。

  这就是桥?可是……奈何桥?

  “公子,到岸了,下船吧。”低沉嘶哑的声音又自背后传来,他应声望去,不见半个影子。


  展昭呢?他在哪?

  “你是已死之人,怎能再见到他。”


  一股外力袭来,使他不由自主地踏上桥面,一个恍惚,回神时已站在了桥正中。不见船,不见水,只有白雾,和那红的更加妖艳的花。

  蓦地一阵烦躁,他挥剑朝那花丛砍去,花瓣被削得七零八落,断裂处流出一丝丝殷红的血。血色四处飞溅,那诡异的残花都消失在了脚下的雾中,没了半分痕迹。


  “公子,喝碗汤吧。”

  有个空灵惨淡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竟是一个面无表情的清秀女童,肤色惨白,眼神空洞。见他不应,又道:“公子,可要喝碗汤?这里这么冷,喝一碗暖暖身子。”说着,又走进几步,手捧的碗中,盛着鲜红色的浓稠液体,随着她的动作溢出碗边,滴在她赤裸细瘦的双脚上。

  他看着她,没有回应。


  她歪着头似是不解,又将手上的碗抬高了些,问道:“公子,喝碗汤吧。”

  他后退几步,脚边踢落了什么,一回头竟是万丈深渊,无数的恶鬼怨灵在下面嘶吼着,已无退路。


  女童急走几步,像是怕他不小心跌下去一般,她的动作极不协调,这番动作让碗里的汤溢出了更多,滴得她满手、满胳膊全是红,几乎要溅到他身上。

  不!

  他一把拍掉了女童手捧的碗,碗落入脚下的浓雾中,只闻一声清脆的声响,随后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某种微小的动物在争抢食物而发出的尖锐声响。

  他不敢再动半分。


  女童低头看了一眼,面目忽然变得狰狞,纤细的手指尖上突然长出尖锐的指甲,忽的向他袭来——

  展昭——!

  最后的画面中,惟剩下一句不甘的呐喊声。



  “玉堂!”突然从梦中惊醒,心悸难平,又回到了那无尽的痛苦之中。

  不远处,一座新坟茕茕孑立。


  


【鼠猫】冬·折梅调(旧文存上来,这篇一点都不虐)

(这是一个美好的嘿嘿嘿的故事!有肉渣)  


       已入了隆冬,汴河的河面上早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没有下雪,但今年的东京,却冷得格外骇人。


  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走过,皆神色匆匆,手缩在袖子里急急地赶着路,不想在这种寒风里多停留片刻。往日繁华热闹的汴梁,如今却空荡荡的毫无生机,隐隐竟透出了几分萧索的味道。

  但这只是表面罢了,若透过那深街小巷,往那人家小院里望去,望进糊了窗纸的棱窗,便可见到另一番其乐融融的和美景象。农事已休,这大冬天里,自是免不了一家老小和和睦睦围着火炉取暖侃侃而谈。


  但开封府的高墙内,仍是往日一般的肃穆威严,好似百姓家的暖意都沁透不进这冷冷的高墙。一如既往,公正严明的不近人情。唯有后院中的几株冬梅,含苞欲放,冲淡了几分冬日的肃杀之气,添了几分生机。

  有人负手而立梅树前。乌靴,蓝衫,白巾。

  近来汴梁城内倒是太平,许是天冷,连那些个作奸犯科之人都冻得蛰伏起来不愿出门,开封府一众倒也乐得清闲。

  许是想起了什么,展昭唇角忍不住勾起一丝隐淡的笑意。展昭忆起了幼时在常州老家。南方不比北方,是极少下雪的,也不像北方冬季这般寒冷而干燥,而是潮湿而阴冷。

  那种阴冷钻心入骨,又湿哒哒的,叫人好不难受。

  饮酒驱寒,倒是常有的。

  只是展家书香世家,性子都内敛温尔,像塞北大汉那般豪爽的大口饮酒,在记忆中极少有。只记得那时母亲尚在世,会吩咐下人熬一锅浓浓的姜汤驱寒。

  后院里似乎曾经有过一株很大的梅树,不过后来被砍掉了。

  而今开封府的后院,也有那么几株梅树。说起来,还是那人几年前种下的,极珍贵的品种,难伺候的很。刚移栽过来的这几年都未曾开花,经那人的悉心照料,今年终是结了苞,看这长势,开花之时必是壮观。

  到时……


  想到此处,右手不自觉抚上腰侧悬的画影。

  几个月前,那人公务去了扬州,本该是展昭的任务,那人却籍着他重伤初愈的理由给抢了去,本就争执不过他,却万没料到一觉醒来竟已是日上三竿,后颈还隐隐有些作痛,不由得暗骂一句,这死耗子当真是什么损招儿都敢用!

  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重伤,这下又被这样对待,心中万分闷闷。

  不用打听,白少侠必定早已连夜出发,赶赴扬州城了。原本心中不快,习惯性的往床头一模,却不见了日夜相伴他的佩剑巨阙,反倒是那把莹白张狂如其主的画影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身边。

  不知是何情绪,心头隐隐荡起几丝涟漪。

  想来这些年,生死换难过,同舟共济过。近年虽是清闲了不少,也未曾再发生五年前襄阳冲霄那样的生离死别,然而那种纵马江湖,逍遥自在的日子却仍是不可想的。又想到那人初遇时的锋芒毕现,现在虽仍是羁狂傲气,但几年下来,棱角却是磨平了不少,性格脾气也内敛了很多。

  就如同这柄华美四射的画影,剑鞘上的磨痕。


  不是没有愧疚感的,确实是……委屈了他。万般情绪涌上心头,竟有些伤感起来。白玉堂虽行事手段略有些不齿,但却是一心为了他好。自己又何必为了这件小事儿与他生气。倒显得心胸狭隘,无理取闹了。

  之前张龙告知,白少侠允诺三月内必归。如今,却已超了不少时日。

  倒是未曾太过担心他的安危,以锦毛鼠白玉堂的名声手段,也断不可能叫寻常地痞流氓给轻易得了便宜,只是牵肠挂肚倒真是有的。

  展昭是个性子温吞内敛的人,有什么事也不会随意言明,更谈不上这满腔的侠骨柔情。只是不说,不代表就是没有。分开这许多时日,若真无半分思念是绝不可能的。

        少了平日在身边笑语欢声的白玉堂,若是从前习惯独自一人之时倒也罢了,只是现在……突然没了那闹腾的耗子,确实显得孤寂冷清了许多,忙碌起来时无暇顾及倒也还好,如今一闲下来,便有止不住的思念溢出心头。

  轻叹一声,展昭暗道,莫非还真是近来开封府太闲了不成,怎么竟如此这般伤春悲秋似的感怀起来了?

  不成、不成……

  摇了摇头,转身步入房内。


  又等了几日,却仍不见白玉堂回来。


  闲暇之时,展昭取了画影在庭中舞剑,这画影宝剑倒是越使越顺手了,好似本就该是他的一般。衣袂翻飞,在寒冷的北风中发出飒飒的声响。

  一套剑法罢了,展昭也未收剑回鞘,就在这庭中驻足而立。

  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心里空落落的怪不舒服。

  便回了房中,取了干净的布巾细细的擦拭手中的莹白。一遍又一遍,擦拭着剑身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专注,而安静。


  汴梁的第一场雪落时,白玉堂终于回来了。


  那夜梅花悄然幽放,暗香入梦,雪落无声。白玉堂披风踏雪,似是不忍惊扰了这幽静一般,施展了绝顶轻功,悄悄潜进开封府。

       却故意在守卫面前掠过。

  寻常守卫哪能察觉,只见眼前似有白影一闪,再一眨眼,已什么都不见了。


  只是积了薄薄一层的雪地上,纵使灵鼠的身子再优雅,步伐再轻盈,也是留下了浅浅的痕迹。大伙儿都看见了,却没有一人在意,天底下夜行还穿招摇的白衣,轻功如此出神入化还把开封府当自家后院的盗贼,除了那白护卫,还能有谁人?

  看那脚印,只留了零碎的几个,看来是又上了房顶,直奔展大人那儿去了。

  此情此景,早已习以为常。

  守卫打了个呵欠,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又打起精神瞪大了眼,丝毫不敢怠慢。


  习武之人天性所特有的警觉让展昭早在白玉堂跳上后院房顶时便已醒了,嘴角不自觉勾了勾,却没有睁开眼。感觉那人轻车熟路地推开窗,直接翻入房内,动作娴熟轻盈,干净利落。又察觉到他逐渐的靠近。一步一步,走的极为缓慢。

  竟然莫名的有些紧张,心在胸口处砰砰跳得厉害。那人特意放缓的脚步,似乎更加重了这种没由来的紧张。

  该是停在了窗前,却好一阵子没有任何动作。只觉察到有两道毫不掩饰的灼热视线,贪婪的在他身上梭巡了一遍又一遍。

  有种感觉油然而生,说不清又道不明。似乎有如芒刺在背,如坐针毡,叫人躲闪不及。又似乎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填满了许久的空缺,恨不得再多享受几分这样的目光,这一时片刻的注视又怎么能够?


  半晌,皆是无言。

  直到察觉到有温意悄然凑近,熟悉入骨的气息扑面而来,展昭霍得睁开眼。

  只见白玉堂笑弯了俊眉星目,靠在床边,半边身子都要贴过来。肩膀和头发上还沾着几朵细雪,已化成了莹润的水珠,道:“既然醒了为何不睁开眼?”

  两人挨得近,说话时呵出的热气都扑到展昭脸上,唇角勾的弧度却带着几分促狭的感觉,一如往常他有何不为人知的发现时的模样。

  展昭抿嘴,没有回答他这个带着小小深意的问题。如何回答?恐怕无论怎么回答都正中这耗子下怀。索性不答,顾左右而言他,反问道:“不是说三个月吗?可是被什么耽误了?”

  “小事儿而已,不值一提。”白玉堂得意道,眉宇间隐现着几分疲惫之色,却依旧神采飞扬。

  展昭心道,路途奔波劳累,看他眼底疲色,又是这大半夜的回来,还不知是连赶了几天几夜,心里一阵担忧。便推开了他,自己向床里挪了挪,让出了一个人的位置。

  知他意思,白玉堂心下一阵喜悦,多日疲惫也似乎跟着一扫而空。却未动作,反而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物。


  幽幽梅香扑鼻而来。

  竟是新开的两枝梅花,一红一白,芬芳吐蕊,煞是喜人。

  梅,凌寒而傲雪,傲骨天成,孤芳自赏,本就是君子之花,自然也深得君子喜爱。

  展昭笑了笑,煞有介事地感慨道:“莫非这花儿也认主不成?结了这许久的苞,不想你一回来,它便开了。阿谀奉承的本事倒学得像模像样。”

  这猫儿平日正经得紧,哪像现在这般,调侃起来,眉眼含笑,风姿卓越,薄唇勾得人心底痒痒,像被猫爪子轻轻地挠似的难耐。

  白玉堂笑骂道:“好你个尖牙利嘴的臭猫,这是变着法儿的骂白爷是小人呢!多日不见,本事长进了,看爷不咬死你!”说着便扑向前,一手穿过展昭右侧腋下,一手搂住脖子,随即凑了上去,当真在他颈侧咬了一口。

  展昭吃痛,禁不住皱眉:“随口咬人,当真是耗子行径!”


  这一下咬得恨了,竟尝到了血的腥咸味,白玉堂自觉理亏,讪讪地松开口,去瞅他的表情。

  好在展昭只是吃痛皱眉,略有责怪之意,并无怒容。

  白玉堂放下心来,又凑了过去,在方才咬伤的地方堪堪停住,缓缓伸出舌头细细舔舐,血腥味染上舌尖,不禁暗暗自责,怎就失了分寸。倒真是分别多日,心中思念得紧,亲昵到不知如何再亲,这才一时情迷,直接下口咬了。

  总觉得不如此,难以排遣心中的冲动。

  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脖颈传至全身,展昭不禁笑出来。可这滋味又实在难耐,半眯了眼倒也接受了。


  白玉堂笑道:“猫儿的滋味……未变?”于是又变本加厉,直接身子覆了上来,沿着颈侧细细吮吻。

  展昭亦笑,意味不明的道了句:“绰绰有余。”

  听了这话的耗子“呵呵呵”地笑了起来,不知为何开心得难以言表,反问道:“是吗?那……白爷可得仔细着了。”

  说罢,正欲动作,却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翻身下了床。


  展昭暗自疑惑,半倚床头,目光微敛,表情似笑非笑。这本是拿耗子常用的姿势表情,做来优雅邪气不可一世,现在由他做来,却也另有一番风流态度。

  迎上展昭不明就里又意味深长的目光,白玉堂讷讷道:“我刚回来,连洗漱换衣也未曾……死猫!不许笑!”

  展昭也下了床穿上外衣,因着夜深,不好惊动旁人,好在伙房是常备着热水的。

  里里外外好一通忙活,寂静的雪夜里也添了份热闹的生气。


  当真正洗漱完毕后,也已不早了。

  洗去了一身仆仆风尘后神清气爽的白某人乐呵呵地坐在床边,大冬夜里只穿着丝织的亵衣亵裤也不觉冷,反而是笑的放肆。一手拍拍身旁位置,桃花绚烂的眼睛笑得弯弯却直直地看着身前人。

  这意思不言而喻。

  “猫儿,”白玉堂开口,带着几分慵懒和挑逗,“过来。”

  展昭好整以暇地看了他老半晌,也不知在想什么,许是在考虑该不该走上前,也许只是想给眼前这只有些得意忘形的耗子饱一顿老拳。

  床上那人也不着急,就那么懒懒地斜靠上床头,挑起修眉,似乎有着必胜的把握。

  虽是心里的却想念得紧,但若要展昭做出主动走上前送到耗子嘴边给他饱餐一顿这种有损某方面的尊严的事,显然,不太容易。

  竟莫名奇妙的就这样对峙了起来,一个笑得春光灿烂,一个沉默不语波澜不惊。


  这两人相交多年,争斗不在少数,甚至一言不合都有可能大打出手直接上房揭瓦,然而如这般沉默无声地对峙,却不多见。

  半晌,有人幽幽一声轻叹,展昭缓缓走上前去,许是这段日子的牵肠挂肚实在难熬,又或许只是不想那人数九寒冬只穿着亵衣在那干晾着。

  总之,展昭心下一软,或者说是心下一横,便妥协了,索性随了他去。

  方走到床边,还未曾挨上床沿,一双胳膊便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神速地搂了过来,直接抱着他在床上就势滚了一圈。


  猫儿已主动上前,送到嘴边的美味哪有不吃的道理,更何况是煎熬不必展大人少半分的白五爷?一向沉不住气的他若在此时还能稳坐如山,怕他白爷自己先第一个劈了自己。

  一阵天旋地转后,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姿势。

  白玉堂得意的嘿嘿笑道:“有失必有得,原来如此。”

  展大人不以为然,脸上表情淡然,只在眼底泄露出一丝平日见不到的情绪,道:“此一时彼一时。”

  白五爷显然得意得很,也未答话,反而伸手拈过方才折的两枝新梅,表情别有深意。


  梅开五瓣,朵朵惹人怜。可惜,白五爷并未打算单纯的拿来观赏。轻轻晃了晃,便伸出另一只手,一片一片,摘下了梅花瓣。又把摘下的花瓣攒在了右手心。

  幽幽梅香萦绕鼻端。矜贵的花种,转瞬间就成了空枝。

  展昭看着,暗道可惜。

  摧了花,又把光秃秃的的梅枝信手扔向旁处,将梅花瓣笼在了掌心。而后,就着相贴的姿势抬高了手。又斜睨了一眼展昭,仍旧的面无表情,略一犹豫,缓缓松开了掌心。

  梅瓣轻盈,飘飘摇摇,尽落在两人脸侧发梢,又或肩窝处。

  展昭看着红白映衬的梅花瓣摇摇晃晃落下,竟有些许恍惚。


  他隐约觉得,屋外院里几株梅树红白各半平分秋色也许是某人别有深意的刻意为之罢。因在一片洋洋洒洒打着旋儿而落的红白梅瓣中,仿佛依稀看到有两道身影扬起了剑舞,一红袍,一白衫。交相辉映。

  身姿矫健,剑气凌厉。

  斗得激烈,却也难分难舍。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展昭不禁微勾了唇角,轻敛了眸光。那人凝视着他的双眼,不知是否与他想的一样。他看到飘落到他们身上或床铺上的梅瓣,有的重叠在了一起。


  温柔的目光,炽热的情意。

  渐渐的开始,细碎的亲吻。从锋利的眉梢到挺直的鼻梁,从突起的喉结到温热的精壮胸膛。逐步侵染的色影。

  动作却轻柔若对待挚爱珍宝。

  “猫儿……”喘息的间隙,耳鬓厮磨时。白玉堂喃喃道,“猫儿,我想你……辗转反侧,寝食难安……”

  这话说得十分情真意切,即使有夸大之嫌,却字字珠玑,敲落进耳朵。

  “猫儿,你呢?”轻轻在他耳后舔舐一下,“可曾想我……”伸出双臂搂住展昭后背,“猫儿……”

  战栗的酥麻,热气氤氲,展昭却未曾开口。

  “……猫儿,说啊……”白玉堂有几分懊恼,口气也带着些不满。

  展昭似有犹豫,却仍缄默。只是同样伸出双臂搂住了眼前人。


  又是如此……虽知他难将一个爱字道出口,却仍是忍不住沮丧。白玉堂也明知,展昭这温吞的性子就是如此,可今日却异常懊恼,报复心上来,便狠劲地往展昭后背上深深掐了下去。

  展昭一声闷吭,再睁眼时,眸底显出了几分戾色。白玉堂看着他,似目的得逞,竟呵呵笑了起来。

  仿佛就在一瞬间,轻柔的温存似乎消磨殆尽,骤风暴雨猛将而来,两人的动作同时变得激烈,竟带了几分粗暴的感觉。


  鱼水相欢,倒凤颠鸾。巫山云雨,凌乱一室旖旎。

  奔波的劳累也好,等待的挂念也罢,皆在此刻化作了绵绵相思意。

  诉不尽的衷肠,只好用抵死的缠绵来代替。


  有人在意乱情迷之时眯起了双眼,模糊了视线,似乎还轻声道了句“……想……”

  另一人似乎听到了,也似乎没听清。


  这夜梅花悄然而幽放,这夜落雪纷纷而洋洋,同那些低吟浅唱一起,奏了一曲美妙无比的花腔。

  红烛燃尽,晓夜残。

  意兴阑珊之时,展昭忽而不着边际地道了一句:“你那把画影,我用着着实不顺手,还是将巨阙还给我罢。”

  白玉堂愣了一下,随便明了他的言外之意,呵呵笑了几声,道:“也好,画影华美张扬,巨阙古朴沉稳,我俩性格有差,还是配顺手的宝剑来得好。”

  偷偷瞄了瞄那人背后的血痕,暗自吐了下舌头。虽说是男儿之间的情事带着点血腥味无妨,但似乎有人……有点吃不消啊。

  两人皆是无言,依靠在一起,静静享受着余韵的温存,直至东方破晓。


  推开房门,清冷的气息混着梅香扑面而来,顿时叫人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天色尚早,今日又无甚事,两人在门前停驻了一会儿,看了满园落雪,与梢上梅花。

  白梅冷冽孤高,红梅厚重热烈。

  花枝穿插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上面覆着的一层雪略微压弯了梅枝。

  展昭走上前,抬手抖落了一枝白梅上的细雪,露出的嫩蕊吐出芬芳气息。

  还记得几年前初移栽来,虬结的树干乌黑而丑陋,哪能想得今日开花这般美景?那几年的日子着实也不平静,有多少次梦中惊醒,仿佛仍置身血海,满目鲜红灼烧,心悸难平?

  又想到相遇伊始,不论在外人看来是千古佳话还是万年孽缘,那时又岂想过,与自己争斗不休之人竟成了携手此生的知己?

  而今千帆过尽,终是尝到了一点苦尽甘来的甜头。更重要的,则是一直在身旁共患难不离不弃之人。


  窗外院中的梅树,历经几度寒暑。

  前尘旧事一起涌上心头,两人皆无言。

  半晌,又忽而相视一笑。


  白玉堂走上前,一把拉过展昭,也不顾光天化日的会有闲人看见,凑近了细细地看。展昭也不禁莞尔,同样扯住了白玉堂,仔细地打量。

  岁月变迁,早已非当年少年。面庞轮廓虽仍是精雕细琢的俊美,但眉眼间细细的纹络已清晰可见。

  只是眸中炽热的情意依旧缠绵,仿佛任时光再流转上百千年也不变。

  忽然就觉得,生老病死,莫不也是人生美事?倘若真能长生不老,那这与爱人相伴看着对方与自己一同从乌发如檀到满鬓白斑,才恍然惊觉竟已经相守如此多年的乐事又怎能体验的到?

  有股暖意在两人心头涌起,悸动的微妙感一如当年。


  微风拂处,梅影轻舞。

  有花瓣飘落而下,随风轻晃晃地遥遥落落,飘至院门前。院门半掩,留了一丝缝隙。

  透过半掩的门扉,依稀可窥见,交叠相拥的两道人影。


  满树梅花尽放,地久天长。


【鼠猫】云瑞·流光掠影(老文存上来)

       

       白云瑞回到陷空岛上时,已经是傍晚了。 

       这时的松江,总是格外的美。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渔夫们不管收成如何,也收了网子,早早回家与妻小团聚。渔歌互答,一片温馨之色。

  闲或有几个渔夫上前与他交谈,提到父亲的时候,总会有些许叹惋之色。

  “五爷的身体,是大不如前了……”  

  白云瑞心里突然痛了一下。看着眼前的夕霞美景,白云瑞只觉心中刺痛,一股说不出的凄凉蔓延上心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踏上陷空岛,只觉今日岛内甚是安静。几年前卢大伯归天了。岛上的事物,韩彰、徐庆是做不来的,而父亲和卢珍又再开封府任职,所有家业,理所当然的落在了蒋平头上。  

  蒋四伯他们,大概又是外出做生意去了吧。白云瑞这样想着,来到父亲住所前。一个侍女看到了他,惊喜的叫了一声,“少爷!您来了!”  

  旁边的一个侍女急忙拉了她一下,“小声点,五爷还在睡呢……”  

  那侍女忙闭嘴,又冲白云瑞笑了笑。 

  “父亲他……这么早就睡了?”  

  那侍女摇摇头,叹息道,“五爷又病了,刚吃了药,现正睡着呢,少爷您轻点……”刚说完,又觉不妥,便不再说话。

  

  白云瑞心中一紧,又病了?又……  

  “父亲是什么病?”他问道。  

  “还不是……当年落下的病根吗,近几年五爷身体不太好,这些病倒是常犯了……”  

  白云瑞点点头,示意侍女离开。他则独身走了进去。

  

  父亲睡的安详,余晖透过雕花窗棱静洒在他身上,给他度上了一层金辉。但,他的脸色仍是有些苍白,眉间可以看到细细的纹路。  

  白云瑞看了只觉心疼。然,转瞬他又发现了睡梦中的父亲,嘴角的一丝笑意。白云瑞被这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吸引住了,他想知道,父亲梦见了什么?可以令他在睡梦中也会笑出来?  

  然后他听见了父亲有些模糊的呓语,只有两个字:猫儿……  

  白云瑞不知为什么,险些哭出来。他替父亲掖好被角,有些仓惶的离开了。  

  他知道父亲口中的“猫儿”是谁,也知道父亲和他的事。但他从来都不知道,父亲对那人,对那人的思念,这么多年,竟从未停止过,反而愈加深沉。

  

  那年冲霄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孩子,在峨眉山上跟着夏侯仁老剑客学艺。

  

  他自有记忆起就跟在了夏侯仁身边,那时,父亲这个词对他来说,很陌生,江湖上人人称道的锦毛鼠白玉堂对他来说也很陌生。虽然那是他的父亲。  

  展昭,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南侠,是开封府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是长辈们口中颇受好评的人物,人人都道他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白云瑞不知道一个被形容为玉的男子是什么样,但那时的他,却对展昭有些恨意。  

  对,是恨意,没由来的恨他。

  

  想来,白云瑞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恨他。是恨他抢走了那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父亲吗?不,白云瑞摇头,他知道自己不是因为这个。  

  他只知道,父亲那年因为意气用事而独自去闯那冲霄楼,却搭上了那人的性命。中间过程,其余事项,他却完全不知晓。  

  他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去那冲霄楼,而那人却死在了里面。他不知道后来的冲霄楼是怎样被破的,他甚至不能将意气用事四个字与现在的父亲联系起来。所有关於那年冲霄楼的消息似乎都被封锁了起来,连那说书的都不肯说。  

  似乎,是所有人心中不愿触及的伤口。  

  因为他们敬爱的展大人,在那楼中一去不复返,开封的街道上,再不见了那熟悉的红色身影巡街。  

  白云瑞知道,京城中的百姓,每个人家里,都供奉着展昭的牌位。但他却不明白那人为何如此受人爱戴;他只知道,从那以后,父亲再没有穿过那一身傲雪的白衣。那个白衣翩翩的白玉堂,似乎已经永远的追随展昭而去了……

  

  后来,父亲做了开封府的四品带刀护卫。  

  他听说,父亲第一次巡街的那天,穿的,是一身明显有些破旧的红色官服,袖口和下摆都有些磨损的痕迹。那人还说,父亲那天的表情,说话的口气,走路的方式,甚至是气质都像极了展大人,害的城中不少百姓差点以为展大人还活着……

  

  白云瑞停下脚步,才发觉自己已经在一个地方徘徊了好久……独龙索。而独龙索的对面,是雪影居。  

  父亲总是一个人呆在那里,每到那人的祭日或是其他节日,喧嚣过后,父亲总会回到这里,独醉到天亮,有时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雪影居传来的酒香……  

  上好的女儿红……  

  空空如也的酒坛子被一个接一个的从窗口丢出,卢大伯还在时,每次看到,都只会摇头叹息,然后老泪纵横。其他几位伯父,也会掩面而泣。  

  白云瑞却只有在这时,才会嗅出一丝,当年的父亲的味道。

  

  此时站在雪影居前,白云瑞思绪万千。  

  即使曾经不止一次地猜测过往事,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一样这么迫切的希望知道父亲和那人的事。或许是因为白玉堂时常深锁的眉间那几道沟壑,虽然不愿承认,却已然显出的老态,以及他睡梦中那一声模糊不清的呢喃。

  而眼前的雪影居,正是了解父亲与那人,最好的去处。  

  他从未到过这里,因此犹豫了半响,随后才轻而易举的踏上独龙索,平稳而疾速地越过。站在门前时,他忍不住有些害怕,又有些激动,就像小时在峨眉山上,偷偷背着师父喝酒……

  想了想,他还是推开了本就没有锁上的房门。  

  然后,白云瑞顿时惊呆了。  

  他设想过无数次年少时的父亲是什么样,那个人们口中傲笑江湖的锦毛鼠是什么样子?他问了好多人,几位伯父,陷空岛的家丁小厮,还有那自小被白玉堂宠着的卢珍。  

  但白云瑞每次都很失望,因为他无法将他们的描述与父亲联系起来。 

  他知道,父亲年少时总是穿着一身白的傲雪的衣服,自己的相貌与他,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相像。  


       他甚至不惜动身千里跑去开封,在茶馆酒肆里听那些说书人将年少时的白玉堂的英勇事迹。他强调,不是现在开封府里的白护卫,而是当年江湖上的锦毛鼠白玉堂。  

  那些说书人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讲的昏天黑地唾沫横飞。从白玉堂初入江湖到名扬江湖,从入宫盗宝讲到那著名的鼠猫斗,再讲到白玉堂入了公门,唯独没有讲冲霄楼。  

  有的还会打量着白云瑞的长相说,哟,这位小公子长的与白玉堂可真像,莫不是亲戚什么的?  

  白云瑞但笑不语,那时的他初出江湖,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就是白玉堂的儿子。而现在……白云瑞摇摇头,自己都已近而立之年了。  

  那说书的人讲的故事虽是半真半假,且有夸大的成分在里面,但那在一定程度上极大地满足了白云瑞的好奇心。

  

  有一个说书人很特别,他已是年近半百,眉目间布满沧桑,但声音仍洪亮开阔,中气十足。他的身旁,有着好几只窜来窜去的猫儿。  

  那人看了白云瑞一眼,白云瑞什么都没有说,但他总觉得,只那一眼,他就已经看出来了。那人还指了指身旁的几只猫,得意道,客官您瞧!这几只就是当年锦毛鼠白玉堂白五爷给我的那只猫的子孙呐。 

  旁边的人,有信的,也有不信的,那人哈哈一笑,也不在意,只是爱抚着那几只猫,眼里满是对岁月的感慨。

  

  可白云瑞到最后也没有想象出人们口中那个面貌华美若处子,心地狠辣如修罗,张扬洒脱,嚣张得不可一世的锦毛鼠是什么样子。  

  有时他会不禁想,父亲会不会从来都不是那个样子,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被旁人过於夸大了而已。

  

  可是这雪影居,这房中的物品,明明白白地告诉了白云瑞他错的有多么离谱。  

  屋中上好的紫檀木桌,雕花木床,玲珑白玉杯,雪纺帏帐,天蚕丝被,苏绣枕巾,巧妙的绿玉屏风。桌上摆着一个看似普普通通的茶壶,白云瑞已经猜到,那定是他只曾听说过却从未见过的转芯壶……  

  这房中的每一个物件,每一件摆设,甚至是每一寸空地都昭显着主人花在这里的心思。华丽却不奢靡,房间内淡淡的熏香缭绕,是父亲最喜欢的那一种。  

  能将小小的一个房间布置的如此光华四射,只有白玉堂做得到。

  

  白云瑞不知道父亲那时是怎样想的,但他却能感受到那时父亲对那人,炽热而狂烈的……  

  炽热而狂烈的……爱意。

  

  虽已相隔多年,仍能感受出房内有着生活过的气息,不是鼻子所闻出的气味,而是一种只能用身体去感受的,温馨幸福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息。 

  桌上地面上都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事实上,自从那年之后,父亲就再也没有让别人踏入过这里。可是这里却那么干净,定是父亲每天都打扫,即使是在病重中,恐怕也会坚持每天来这里。  

  白云瑞似乎能够看到,当年的父亲与那人在这里嬉闹,在桌旁饮茶对弈,在屋顶上喝酒,在月下共舞剑,不胜酒力,步履凌乱,然后,在床上调笑,如火一般的激情燃烧……

  

  白云瑞缓步走到衣橱前。一层层的打开。  

  雪白的亵衣、中衣,整整齐齐的叠好置於里面。中间那层是外衣。  

  几件湛蓝布衫,几件雪白绸衣,还有一件略显旧了的绛红官袍,镶玉腰带端放其上。而白云瑞发现,除了官服的那一条之外,其他衣服的腰带,无一例外的都是白色。  

  扫视了一圈,白云瑞的目光又回到了那几件雪白的外衫上。  

  上好的雪绸,有一件,竟还是雪蚕丝织的,传说中寸布寸金,纤尘不染,油水不沾的雪蚕丝。白得耀眼刺目,白得近乎张狂!年少的父亲,喜爱的,竟是这么张扬夺目的颜色!一瞬间,他好似能想象出年少的白玉堂是怎样的光彩照人了…… 

  复又看那几件蓝衣,全都是一样的白色宽边的蓝色布衣,他不禁想象,若是父亲嘲笑那人无趣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


  白云瑞仔细地将那些衣物叠好重新放回衣橱中,无意间回头时,他似乎在那床上枕边发现了什么,他忍不住走过去拿在手中,却是一把折扇。  

  他听说书人说过父亲的那把折扇,却从未见过。他也知道父亲写得一手漂亮的颜体字,但却不知道稳重的颜体可以被写出如此潇洒的味道。  

  “傲笑江湖风流天下我一人”这几个字写得洋洋洒洒,笔锋回转处毫不掩饰的透出凌厉之气。  

  但,更让白云瑞吃惊的是,这洁白的扇面上沾染的点点血渍,早已干透变成黄褐色的血渍。  

  不知为什么,白云瑞觉得那血渍醒目的刺眼,刺得心底隐隐作痛。他形容不出那是种什么感觉,像是被人揪住了心脏,想哭又哭不出来,一腔心血被更狠地压抑回去。

  

  他慌忙将扇收好放回枕边,却又摸到另一冰凉物事。  

  是一把剑。

  

  一把看似朴实无华的剑。而父亲放在枕边,那就一定是巨阙了。  

  白云瑞不知道,为何这样一把上古神兵,外表居然朴实到这种程度。他缓缓将剑从剑鞘中抽出,抽到一半,他忽然停下了动作。

  

  这……这竟是一把断剑!

  剑身断裂处的缺口触目惊心,当时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巨阙这样的神兵利器生生折腰?!  

  他不去想,也不敢去想。  

  那说书人还说,父亲也有一把剑,也是把上古名剑,那把剑通体银白,煞是漂亮。那把剑还有一个如诗如画的名字,画影。只是,白云瑞从未见过那把名为画影的剑。

  想来,该是追随那人而去了吧……

    

  白云瑞忘记了自己是怎样离开的,只当他察觉时,已站在了书房门口 

  书房的摆设相对较简单,几株墨兰,几盆文竹,透过窗口可以看到外面密密的竹林。白云瑞一眼便看到了书桌上的一幅丹青画卷。  

  画中是一个蓝衣人,执伞而立,唇角含笑。

  

  一瞬间,白云瑞忽然明白了别人为什么用“温润如玉”来形容这个男子。他是一个玉一般温润的人,他唇角的淡笑,如春风一般的沁入心脾,白云瑞不知为何要用“春风”来形容一个男子的笑。但他的笑,确实是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白云瑞一张一张的往下翻,每一幅画画的都是他,或颦或笑或回眸,或坐或立或饮酒,又或红衣熠熠,面容不怒自威,一身浩然正气,再或月下舞剑,蓝袂飞扬,风华正茂。  

  他知道父亲为何能将他画的如此传神,他似乎能看到无数个夜里,父亲独坐书桌旁,挑着烛火,映着烛光,一笔一笔,用心的去描绘那人的容颜,定是深刻在心里,才能如此凝练自然的,将心中那人的容颜展现在纸上。  

  白云瑞猜想,父亲在画那人时,定是笑着的,而且那笑,定是他从未见过的幸福模样。  

  只有一幅与其他不同,那幅画只有那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似乎是怎么都触不到那人的容颜,怎么都挽留不住他离去的脚步……那幅画的右上角,题着一首词,下笔沈重,却是一首东坡的《江城子》,白云瑞一字一句的读完,心中眼中都酸涩的紧。  

   

  十年生死两茫茫……  

  十年?到如今,两个十年都快过去了吧。

  

  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字迹的最后被水渍晕开,已经有些模糊不清。白云瑞忽然止不住的心疼起来,父亲,是不是经常独自在这里,思念着那人的音容相貌,从天色昏黄,到鱼肚泛白?

 

  “云瑞?”突然出现的声音惊了白云瑞一下,他慌忙将画收起,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站在门口的白玉堂。  

  “父、父亲……”他很怕,不是怕白玉堂会生气,而是怕父亲知道自己窥见他的心事,会……  

  白玉堂身着淡蓝衣衫,缓步走来,却抚上白云瑞面颊,“都恁大的人了,怎的还哭了呢?”然后他瞄到了白云瑞手中的画,霎时便明白,眼睛不禁一阵酸涩,那是…… 

  那是很多年前所作,那天,是猫儿十年的祭日。  

  他在他的墓前醉的不省人事。恍惚中,似又看到了猫儿坐在桌前,回眸对着刚睡醒的他微笑……他一把抓过那条白色的发带,亲手替他将发绾起……指尖熟悉的触感,胸中满溢的幸福感和满足感,他一直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白云瑞看到了父亲有些怔忪的表情,“父亲,我不是……”  

  白玉堂摇摇头,接过那幅画,平铺在桌上,细心地抚平上面不小心弄上的皱褶,动作专注且温柔。“早就掌灯了,快些回去吧,莫让他们担心了。” 

  被这么一提醒,白云瑞才发现外面早已一片漆黑,早就过了掌灯的时候,而房内仍是亮堂,却是因为镶在墙上的数十颗硕大的夜明珠。 

  “父亲怎知道我在这里?”白云瑞说完便后悔了,但说出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是没有机会挽回的。  

  “我只是……来看看,走进了才发现房内有人,没想到竟然是你。”白玉堂喃喃道,有些不易察觉的神伤。  

  白云瑞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解释。

  

  “你要看便看吧,我不怪你。”白玉堂淡然一笑,说着,从墙上取下一幅画,展开。那幅画被保养得很精心,即使是多年,也没有看出泛黄的痕迹,光洁如新。  

  画上有两人,一蓝衣,一白衣。两人站在桃花林中,一人笑得温润清雅,一人笑得肆意张扬。笔锋不同,不似出自同一人之手,却同样传神。  

  那蓝衣人身旁还题着龙飞凤舞的一行字:人面桃花相映红  

  而那白衣人身旁也题着字,只有三个:白老鼠。笔法苍劲却带着凌厉,似是带着怒意写下的。

  

  白玉堂忽然笑了,这画是猫儿画的,本是只画了他一人,他又在其旁画上了他,画上了大片的桃花,并题了这行字,然后看着那人带着愤恨的表情笑得好不快活。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他仍记得那人报复似的在旁题上“白老鼠”三个字时那怒火中烧的脸颊上不自在的一抹红晕。 

  白云瑞没有注意到父亲的表情,他的视线全都放在了画中的白衣人身上。  

  他曾不止一次的看着镜中自己的脸,希望能从中找出一丝父亲当年的影子。他听长辈们说自己与父亲当年有多像,不管是相貌还是脾性,说他在某些地方,甚至还超越了当年的父亲。  

  画中的白衣人,潇洒不羁,年少轻狂,但是这种气度就让白云瑞觉得自己远远比不上当年的父亲。那身白衣,明明是那么耀眼那么出风头的颜色,但却无比的适合他,仿佛只有这颜色才配得上他一般。  

  他就这么随便地以一种优雅慵懒的姿势斜靠在身旁的假山上,风姿卓越,被那绚烂的桃花衬得更添几分恣意的风采。

  

  白云瑞觉得自己真的不如父亲,或许,让长辈们觉得自己胜过父亲的,就是那份当年的父亲所没有的安稳罢。

  白云瑞又抬头看白玉堂,现在的父亲,俊美依旧,甚至还多添几分成熟的魅力,只是……没有了当年那份不可一世的狂气,就大有不同了吧。  

  他看到父亲眼角眉心的细纹,以及鬓边斑驳的银丝,突然想到,难怪他怎么都想象不出父亲当年的样子,可能只是因为,白玉堂依旧是白玉堂,只是当年那个嚣张的锦毛鼠,是不可能再回来了吧。

  

  走出雪影居后,他看到父亲轻灵的身形越过独龙索,他尾随其后。  

  白玉堂却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怕是终有一天,我会连这小小独龙索都越不过吧。”语气带着刻意调笑,尾音的一丝颤抖却泄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当年的白玉堂在江湖上以轻功卓绝,方才越过独龙索时所使轻功在白云瑞看来已属上乘,只是,这恐怕远远不及当年能入宫盗宝的锦毛鼠吧……  

  “若是有一天,我再也越不过独龙索了,我要是想你了,该怎样去见你呢?猫儿……”白玉堂喃喃自语,声音很轻,轻到白云瑞都没有听真切。  

  白云瑞刚想说什么,却闻得白玉堂几声轻咳,他急忙上前,却惊见白玉堂手心一片红,沾染了方才刻出来的鲜血,红的骇人。  

  “父亲!”  

  白玉堂充耳不闻,只是看着眼前的雪影居,轻声道:“到那时,我便留在这雪影居,再也不出来了……” 

 

  你这傻猫,永远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所以我得永远陪着你、照顾你啊……展昭。  

  我的,猫儿……

  

  几年后,白云瑞又回到了陷空岛,卢珍已是现在的岛主了。  

  八月的陷空岛,因四面环水,倒也凉爽些许。

  

  午后,白云瑞闲来无事,在岛上四处乱逛。  

  忽然,他看到了前方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面,他隐约记得,那里好像是叫青石潭。  

  等他走到跟前才赫然发现,所谓的青石潭根本就没有水,竟全是由一块块的青石子铺成,青石子的纹理丝毫不差,竟是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球。  

  不清楚的人就会以为是一个潭子而大老远的绕路,若不是他偶然发现,恐怕到现在还蒙在鼓里。知道这个秘密的人肯定不多,或许除了他,就只有两个而已……  

  他想,他或许已经知道这是谁所铺的了。以前的陷空岛五义中,精通奇门八卦又偏对这些骗人伎俩兴趣非凡的只有一人。白云瑞不着痕迹的笑了笑,踏上了青石潭,前方不远处有一块大的石壁,似乎是刻着什么。

  

  待他走进了,发现那是内力深厚之人,用刀剑之类的兵器刻上去的,有两个人的字迹。即使经过了长年累月的冲刷,那字迹依旧清晰深刻,似乎是刻进了骨子里一般。  

  是十六个字: 

  日明为昭,白玉为堂,此心可鉴,愿效鸳鸯。

  

  白云瑞忽然想起了几年前父亲还在世时,与父亲在雪影居的那个夜晚的情形。 

  白云瑞笑了。 

  不觉一滴泪滑落而下,落入茂盛的草丛中,再也寻不见……

  

  

  

                          -------完------

  

(首发纵横道,2010年7月15日)